每年10月29日是世界卒中日。2026年的主题是“卒中防治·即刻行动”，国际主线是“Every Minute Counts——每一分钟都至关重要”。很多人以为卒中是“老年病”，但约10%的缺血性卒中其实发生在青年人身上。今天我们就从一个容易被忽视的病因——卵圆孔未闭说起，聊聊年轻人为什么也可能“中风”，以及怎样早发现、早处理。

当一位没有高血压、糖尿病、高脂血症，不吸烟、生活作息也很规律的年轻人竟得了脑卒中时，往往让人惊讶其原因——好端端一个人，怎么就“梗”了呢？其实，约有50%的60岁及以下、病因不明的栓塞性卒中（即隐源性卒中）患者存在卵圆孔未闭，这是缺血性脑卒中的一个容易被大众忽视的病因。

什么是卵圆孔未闭——一个本该闭合的“胎儿通道”

卵圆孔是胎儿期左右心房间的一个生理性通道，允许来自胎盘的富氧血液能够绕过功能尚未启用的胎儿肺部，直接进入胎儿的动脉循环系统。出生后，随着肺循环建立，这个通道通常在一年内自然闭合。但在大约四分之一的成年人中，它没有完全关闭，留下一个缝隙——这就是卵圆孔未闭（patent foramen ovale，PFO）。多数人终身没有任何感觉，问题出在特定条件下。

卵圆孔未闭如何导致缺血性脑卒中——血栓的“捷径”：反常栓塞

正常情况下，静脉的血液先进入右心房，进入右心室，再进入肺部，从而置换为富含氧气的动脉血。在这个过程中，静脉系统产生的微小血栓会被肺毛细血管床过滤掉，不会引起脑梗死。但当卵圆孔未闭存在时，一些如咳嗽、屏气用力或憋气动作——即Valsalva动作，会诱发右心房压力一过性升高，从而导致左右心房之间的这个未闭的卵圆孔被“撑开”，静脉血直接从右心房进入左心房，其中携带的微小血栓就绕过了肺，随动  脉血流进入大脑，导致了脑梗死。这一过程在医学上称为“反常栓塞”，是PFO导致卒中最被公认的机制。此外，在左右心房间的这个未闭的通道周围也可能形成血栓，随血流进入大脑，从而导致脑梗死，这也是PFO相关的另一潜在机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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卵圆孔未闭导致的脑梗死与大动脉粥样硬化型脑梗死有何不同？

大动脉粥样硬化是脑梗死最常见的病因，患者通常具有糖尿病、高血压、血脂异常、吸烟等动脉粥样硬化的危险因素，颈部或颅内动脉通常可以发现动脉硬化斑块甚至动脉狭窄。脑梗死的病灶更多见于一侧单发，符合相应责任血管的供血区。而卵圆孔未闭导致的脑梗死，患者可以不存在动脉粥样硬化的这些危险因素，发病前常有诱因——剧烈咳嗽、打喷嚏、用力排便或屏气等。影像学上常可以看到单一皮质梗死或单侧/双侧的散在的小梗死灶。此外，由于卵圆孔未闭还可以引起偏头痛，所以这类患者既往有可能存在偏头痛的病史。

如何发现卵圆孔未闭？

对临床上怀疑卵圆孔未闭的患者，医生通常会建议做一些检查来帮助诊断。目前最常用的筛查手段是经颅多普勒发泡试验：将振荡后的生理盐水注入静脉，同时用经颅多普勒监测大脑中动脉。如果微泡在右心房压力升高时绕过肺进入脑循环，就会被记录下来，提示存在右向左分流。其检测PFO的敏感性较高，为96%，特异性也可达到90%。不过，经颅多普勒超声仅能检测脑循环中的微气泡，无法直接显示房间隔，因此不能区分PFO与其他类型的分流。右心声学造影也是一种无创检查，可以从心脏层面观察房间隔的右向左分流，从而诊断为PFO。其特异性高达99%，但其敏感性为71%，所以如果右心声学造影阴性，不足以完全排除PFO的存在。金标准是经食管超声发泡试验，可评估分流大小、卵圆孔解剖及房间隔瘤、下腔静脉瓣等结构，但需要超声探头插入食管以观察心脏。

当卒中患者发现了卵圆孔未闭，该如何治疗？

拿到“阳性”结果不等于卒中就一定是卵圆孔未闭造成的。临床上会借助反常栓塞风险评分（RoPE评分）和PFO相关卒中因果可能性（PASCAL系统）来分层：前者综合年龄、影像学梗死模式、有无高血压糖尿病等因素，评估卒中由PFO引起的概率；后者进一步结合分流程度和解剖特征，将PFO归类为“很可能”“可能”或“不太可能”为卒中病因。这一步直接决定了治疗方向。通过医生的这些专业评估，来制定是否进行卵圆孔封堵的治疗策略。

经皮PFO封堵术是通过股静脉插入导管，将封堵装置送入右心房，然后在PFO处释放该装置，使其覆盖PFO，并随时间逐渐与心脏组织融合的一种手术。研究发现PFO封堵术确实可以使卒中的复发率显著下降，但手术也存在一定风险，包括房颤、血管并发症、血肿、心包填塞等，需要进行个体化的利弊权衡。药物治疗方面，抗血小板药物仍是被推荐的二级预防方案。

最后提醒大家：年轻人中风别只盯血压血脂，反复偏头痛、咳嗽用力后不舒服，也要想到卵圆孔未闭。早防早治，即刻行动，每一分钟都至关重要。（作者：杨骊鹏）

参考文献：

[1]Kent D M, Wang A Y. 2025. Patent Foramen Ovale and Stroke: A Review[J]. JAMA, 334(16): 1463-1473.

[2]Vidal-Calés P, Houde C, Battistolo Q, Sirois P O, Desjardins L, Verreault S, Mackey A, Labrie M, Rivest D, Beaudry M, C Té M, Rodés-Cabau J. 2026. Twenty-Year Follow-Up After Patent Foramen Ovale Closure in Patients With Paradoxical Embolism[J]. JAMA cardiology, 11(4): 383-388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