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12月24日上午9点左右,在我院门诊抽血柜台最忙碌的时候,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奶奶走到柜台前,忽然将一个信封递到正在准备采血的护士王晓娣面前。她一愣,随即起身接过信。老奶奶没说话,冲着王晓娣微笑着点点头就转身走了。
这是老奶奶写给抽血柜台护士王晓娣的一封表扬信——“各位院领导好,今天我要向各位表扬贵院的一名医护人员……”

写信的这位老人,身患数种慢性病,血管“细到看不见、摸不着”。她在信里详细描述了过去就医过程中对抽血的恐惧:别的医院护士,总要扎上两三针,有时痛得她都想把针抢过来,每次抽血像打仗,紧张地心脏跳得很快,血压也跟着升高。后来,她几乎是怀着“换个地方碰碰运气”的心情,走进了我院……
老奶奶要表扬的护士,叫王晓娣,是我院采血窗口那位总是眼带微笑的“老”护士。王护士其实并不老,只是资历深,在抽血岗位上,一待就是十年。

这天清晨,王护士换上洁白的护士服,将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,然后坐在明亮的采血窗口前,开始一天的工作。当叫号到这位写信的老奶奶时,她慢慢地、忐忑地走到了王护士面前。老人伸出胳膊,因为害怕嘴唇都有些发白,小声嗫嚅着:“我血管特别细,不好找……”话里满是过往失败留下的阴影。
王护士没有立刻开始机械地进行采血。她似乎察觉到老人的恐惧,轻声说:“阿姨,别紧张,我们慢慢来。”她没有说“保证一针就好”这样的空话,只是那句“慢慢来”,像一只温暖的手,稍稍抚平了老人紧绷的神经。她用手指的指腹,轻轻抚过老人手臂内侧的皮肤。那是一种极富经验的触诊,不轻不重,不是在“找”,更像是在“读”。十几年的光阴,她的指尖仿佛生了眼睛,能透过皮肤,“看见”那些深藏其下、蜿蜒细微的静脉走向与深浅。那些在别人手下如同隐形了的血管,在她的指下,逐渐浮现出模糊的轮廓。她选了一根最细的针头。扎止血带的时候,她特意多问了一句:“紧不紧?”绑的位置也格外讲究。所有这些细微的准备,她都做得从容不迫,采血之前她还握了握老人的手,想用手掌的温度来缓解老人紧张的神经。之后把针尖轻盈地“滑入”皮肤。没有试探,没有反复,流畅得如同雨滴落入静湖。暗红的血液,立刻顺着采血管安静地流淌起来。老人愣住了,她准备好了忍受的刺痛并未降临,只感觉到针尖进入时一丝蚊虫叮咬般地微痒。她在信里写道:“一针见血!我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了……这是多高的技术呀!”

技术,自然是高超的。那是一种将成千上万次重复,淬炼成本能的手艺。是眼睛、手指与心神的绝妙协同。但让老人感动到非要写这封表扬信的,绝不仅仅是这一针的精准。更是扎针前,王护士那句“阿姨,我们慢慢来”;是她查看老人胳膊时,注意到旧针孔的轻声询问;是她挑选针头时的细心考量;是她握过那只冰凉颤抖的手时,传递过来的稳定温度;是她在整个采血过程中,那份全然的“在场”与“关注”。她关注的不是“采血”这个任务,而是“正在采血的这个人”。
在门诊喧闹的背景下,医院的采血窗口像一个微缩的舞台。这里上演的,从来不只是技术的精湛,更是短暂却深刻的人际触碰。面对冰冷的针头,人们袒露的往往是原始的恐惧与脆弱。王护士懂得,这一刻,她手中的针,连接着的不仅是血管与试管,更是信任与托付。那封表扬信的末尾,老人用朴素的字句写道:“她态度和蔼可亲,技术精益求精。希望贵院表扬王晓娣同志,培养出更多技术精湛、医德高尚的医务工作者。”
对于王护士收到类似的表扬还有很多,但她从不以此炫耀,每天依然坐在窗口前,微笑,问好,触摸,进针。当她知道自己被患者表扬了,也只是腼腆地笑笑,说“都是应该做的”。她手指下的血管,依旧有粗有细,有深有浅;她面前的患者,依旧有坦然自若的,也有紧闭双眼、浑身僵硬的。只是,当她再次握住一只冰凉颤抖的手,用她那十年如一日的平稳声线说出“别紧张,我们慢慢来”时,那短短的一针之间,被注入的,是比技术更珍贵的东西——一种将技术升华成共情的温柔,一种在平凡岗位上,用尽心血去体谅他人痛苦的、高大的人格。
这或许就是那封颤抖的表扬信,真正想要说出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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